36氪投资人特写 l 熊猫资本李论:一个中年投资人的“中二病”

安卓资讯(news.hiapk.com) 编辑:凤凰科技 时间:2017-11-15 手机扫描分享

原标题:36氪投资人特写 l 熊猫资本李论:一个中年投资人的“中二病”

文 l 于丽丽

编辑 l 洪鹄

到了被社会舆论封上“中年”的年纪,70末投资人李论不是没有尴尬。几乎就要躲着“油腻”俩字走了,依然无法阻挡公司里做公关的姑娘发来合伙人合照,以及爱心提示:你看看,就你的坐姿松垮,另外,减肥那事儿…

“我改,我改”,中年投资人特别认。

1个月后,他被告知坐姿“迭代”成功。“所以我没有中年危机”。这之后见到他,他郑重其事地自我表述。 “因为我还在变化,还对未来抱有很大预期。”

他觉得,人这一辈子会面对两种死亡。一种是生理上,一种是心理上。所谓中年危机其实就是心理的死亡。“得到的放不下,未得的也没有动力和野心去得了”。

“巴菲特牛就牛在80多岁了,中年危机还没到”,而“很多人的二次创业却很像中年危机。因为他已经不相信自己能做一家伟大的公司,创业不过是他唯一具有的社会技能或者经验。”

 而李论何止是相信,冲动,热血,因为没有存在感产生的轰鸣,这些“少年意气”,他一样都不缺。

“所以,我更担心自己有中二病”,他狡黠地笑到。

某种意义上,这并非是一个玩笑。如果说熊猫资本的诞生是一个结果,那么他“中二病”发作最大的那次,恰是那只煽动翅膀,卷起风暴的蝴蝶。

1.老夫聊发少年狂

 那是2014年9月19日。当李论正在纽交所外目睹阿里IPO盛况时,微信群里传来他当时所在机构的讨论。他们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募资,没成想,找到高瓴资本时,张磊给出的评价是“我觉得你们好像没有Big Dream”。群里因此炸开了锅,他耳边也一片轰鸣。

他以闪电的速度过了下自己投过的项目,从市场有多大,到带来多少变革,到影响多少人,多少交易。结论是:张磊是对的。

这个发现带给自己非常大的冲击。

“那两年一直感觉良好,自己见过的deal也没有miss过”。

但关键是,市场上爆出来的好项目,他一个都没有见过。因为当时所在机构奉行“不坐主席台、不接受采访、不参加评奖”的三不原则,他们在核心投资圈完全没有存在感——在找到张磊前,还有一家财富管理机构,因为吃不准投不投他们,就给圈内某大佬去了一封邮件,询问是否知道他们这家基金,答复是“不了解。”

他形容那种蒙圈儿就像 “你一直埋头做馒头,精益求精,尽力做到极致,却忽然发现,原来还有一种东西叫包子。”

脑热,眩晕之余,他从美国给张磊寄了张明信片。明信片上写着:我就是你所说的那家没有Big Dream机构的李论,我觉得你说得对。回头很想去请教下。

“看,这种冲动的事咱也干过!当时,都三十大几了,但老夫聊发少年狂。”

这场“中二病”发作的直接后果,是他选择了离开,并决定重新搭建一个体系:要在核心圈产生影响,要愿景够大,要有Big Dream。

那一年,恰好赶逢本土VC的强势崛起,新成立的基金有三百余支,募资的门槛也大幅降低,形势一片大好。他首先找到了策源创投合伙人梁维弘,然后又顺应找到梁维弘在长江商学院的同学李心毅、毛圣博。2015年5月,熊猫资本成立。

2. 6个招数

 一直以来,李论都把这其它很多家新基金称作是“富二代”创业:来自非常牛的平台,单凭项目就积累了大量人脉,合伙人之间也有多年磨合的经验,创业算是热启动。相比这下,熊猫资本合伙人之间的相处则是全新的,是冷启动。

一家冷启动的新基金,该如何找到自己的定位和打法?

投资策略上,他们去研究大牌基金,比如红杉资本。 “从赛道到轮次,他们可以做到密不透风,如同古墓派那套武功,打出来,连麻雀都飞不出去。”

那熊猫资本该怎么出手?“我们想到的策略是田忌赛马”。即只在某几个重点关注的赛道死死按住。别人每天81招,练八卦掌,套路复杂,那熊猫只练6个招数。像练拳击,只有直拳、摆拳、勾拳,平勾,直线来回,但要大量投入实战演练。在大量体系化、科学化训练后,强化直觉。

梁维弘也觉得:“如果我们合伙人去PK的不是他们老大,而是下面的人,那么只要我想问题的速度够快,决策够快,也能够拦截住好项目”。

但对于四个个性迥异,分别是远见,智力,纪律,想象力担当的合伙人,运转起来,何尝容易。意见不统一时,每个人很容易暗自较劲:到底是谁的问题?

那段时间,每天晚上回家后,梁维弘都会反思,是不是有投机的思维在里面?是不是因为别人投委会上投yes你也就投了?

“不断地自我挖掘,简直是反人性。”

直到2016年初,四个人在马不停蹄见LP后,瘫倒在深圳一家足疗店。这是他们在线下,第一次没有争论,也没有挖心的交流。狭小包间里,一起看着《奔跑吧,兄弟》,有种奇特的安详。李论把这次足疗定义为他们磨合的成功。

他觉得,红杉体系让人着迷的部分,恰是“里边的人都很强。一个好的人,一旦适应这个体系,会发现所有的人都在帮你进步,都在借力给你,即便你面临挑战,但挑战过后,也会感受到最进步,这种快乐很大”,而他们想在熊猫构建的也是这样一种体系。

3 . 第一桶金

 在将近3个小时的聊天中,李论一共说了21遍“思维”以及66遍“体系”。——作为一个在大二就拿到GRE满分,并兼职教过GRE、GMAT老师,他特别看重“思维正常”以及“体系科学”。而当时什么是知果索因,什么是因果倒置,翻来覆去,大量思维训练的推演,也是他觉得自己可以做投资的信心来源。

“其实,考满分是有窍门的。”“首先你要去揣测老外这个筛选体系,目的是什么?线索是什么?”,当明白“它考察的不是你的知识,而是你的思维是否正常”时,你要把自己放到他们那套文化体系中。“比如GRE会考类比反义词,那你不要去背,而是去理解”。

“像中国人一说爱,反义词是恨。但美国人觉得反义词是平淡。因为恨和爱都还是一种强烈的感情”,“思维调换好,问题就解决了大半”。

对于自己执着做投资这件事,李论戏称是“被蛊惑”。 “就像年轻人,看完《速度与激情》后,即便骑个电动两轮车,也要飙飙车那种劲儿。”

他生于江苏扬州,和著名国家领导人是中学校友,一度想过,如果成立新基金,要取名“运河基金”。后来去厦门大学读生物,拿到全奖留学美国攻读生物工程PhD。没想到,实验室里,同学读着论文,笑出声的场景,却终结了他的科学怪人梦。“他们是真的享受,而我压根笑不出。”

第一份工作是《国际金融报》,窥到金融圈的lifestyle后,遂心生向往。2007年,通过猎头进入晨兴资本,却只能做投后。眼巴巴地,看着做前端的同事挥斥方遒,做投资的愿望就更加强烈。之后,辗转去欧洲最大的媒体集团中国区做投资,却赶上2008年底的金融危机,一个项目也没投成。

不甘心。不行就先创业,赚点钱,再杀回来,他想。

2009年底,人人都在谈团购网站Groupon,他隐约觉得这里边有机会,但细节的运营他并不擅长,就在犹豫着,寻找切入点的两个月,团购网站已是“百团大战”的燎原之势。看后,他灵机一动:“干脆把其中的一些团购网站整合起来吧。”当整合的盘子越来越大,他决定兜售给一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。也因此,他赢得了做天使投资的第一桶金。

2011年,徐小平等一大波非金融圈背景的人,开始步入投资界,并做得风生水起。他看后愈发有了信心:因为“跨界是可能的”。

第二年,他加入合力投资,从个人天使正式成为机构投资者。

4.“好VC”与“坏VC”

入行后的第一课就是“拜码头”。其实就是通过做deal的机会或者主动出击,向厉害的人请教。在合力投资,他的第一个deal是淘当铺。淘当铺的下一轮投资人是蓝驰。所以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地,旁观到一家专业的投资机构,如何去和一个连续创业者去复盘他以往的失败以及关键点。

 再后来,在淘当铺董事会上,讨论一个类金融的抵押贷款业务时,他亲眼看到后来进入的挚信资本的葛丰用一只油性笔,在一块大白板上,像电视剧中科学家演练公式一样,刷刷刷,把整个财务状况一路梳理下来。“真是高手!”他惊叹。

 这些旁观都成了他学习投资的案例教学课。此外,他也主动出击,去和投资大佬们请教。比如去和DCM的Hurst(林欣禾)探讨合伙人之间如何表达信任。Hurst给出的答案是“意见相左时,我会看着对方的眼睛问,你确定要投吗?你确定的话,那就投吧。”这也成为熊猫资本后来实施 “银弹机制”(如果其他人不看好你的项目,但你自己却很坚定,那么可以拿到一部分投资额度来投自己看好的项目)的一个直接原因。

通过外援的零散学习积累到一定阶段后,他开始着手搭建思维体系。“把一个商业计划,基于不同假设,在脑子里构建出四五套模型出来,然后把已知、未知的变量放进去跑,正向反向推,再把人性的各种样本的变量放进去推。”

“这是一个非常科学的体系”——是否科学是他区分好VC与坏VC的分水岭。“很多投资人认为投资是门艺术,甚至将之包装成玄学。但它其实是非常科学的判断理性的体系。“99.9%的deal,根本不需要你靠直觉,或者只是你没有用科学的能力”。

在合力资本时期,他头脑内部的体系日渐成形,并陆续投出了好贷网、小马购车、爱尔威、春水堂、淘当铺等十余个项目。

每投一个项目,他都觉得经历了一种人生。“有些事,尽管你没有直接去做,但你推动,实现了它。你把你的观点放进去、又抽出来,大量的基因,思维在一起碰撞,这种快乐是极大的。最后你的模型会越来越抽象,但越来越接近这个世界现实的样子,人的样子。”

这让他想起张震。演员张震为拍《一代宗师》,打了三年八极拳,硬是把自己打成全国冠军水平。而为拍《吴清源》,又把自己练成围棋三段。“他通过电影见天地,见众生,见自己。而投资亦如此。”

5.  摩拜的使命

 李论有辆非常“招摇”的橙色自行车,是摩拜公司为感谢投资人赠送的礼物。因为不是电子锁,而是自己配的车锁,所以他特怕会被别人当成是偷车贼,于是至今不敢骑,默默放在楼下的车库。为了避免邻居们怀疑,他还特意在刻着自己名字的地方特意贴了个小纸条:嗨,这是摩拜送我的礼物。

摩拜对他的意义非凡。投出摩拜时,他非常确定自己在熊猫资本的第一关过了。“车的样子决定它一定是一个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话题,所以这肯定是一个爆款项目”,而且“综合各种变量进去考虑,这个deal都能够完成它的历史使命”。

作为一家渴望证明自己的新基金,他们想过各种招数可以让创业者从众多基金中把他们识别出来。

比如使用最憨萌的熊猫形象,打出“熊猫资本,把你当宝”的口号。比如在上海开日料店,作为与创业者接触的大本营。小黑板上写着 “有些传统领域的人,聊着聊着就想创业了”。比如李论穿上厨师服,亲自为创业者煎牛排,以美食聚拢BP。比如组织“香槟美酒、肌肉男”的FA行业趴以及发起给投资人提供星级酒店折扣的“暖床计划”。比如反向给投资界评奖,评出合作做多的机构,最可信赖的FA等等。

但2016年8月,熊猫资本在B轮领投摩拜单车,无疑才是最为体面地告知别人他们是谁的方式。

项目才是一家基金最好的背书。投资摩拜时,深度尽调,建立五年财务预测模型,所有一切告诉他们,“摩拜的模型是跑得通的,一定会有疯狂的大钱往里砸”。

当时,包括车可能会被偷,以及会被大量偷窃的极端状况,他们也都一一做了假设。

“因为这车太不一样了,偷车就意味着公开承认自己是贼。而如果是大批失窃,如果你看到几十台车在变成一个点,以每小时40km的速度在走,那么是可以报案的。 ”“刚开始一台车3000块。为什么定3000块?因为公安局报案标准是3000块以上偷盗才能报案。”

而说到底,投资摩拜的重大意义在于“它意味着你打过多大场面的仗,又和多少投资人产生过关系。”“就像乌镇大会,你进的是外围会场,核心会场,还是小马哥丁磊请吃的15人小饭桌,这是完全不同的。”

 6. 投资人的所知障

 但焦虑随之而来,下一个爆款deal在哪?

——共享充电宝,他们没有跟。因为“这是典型的投资人的所知障。”“就是投资人把to vc的需求当成了to c的需求”。 “投资人是需要充电宝的,因为天天不在办公室,到处跑。但老百姓,天天待着的,谁需要?”

—— 无人便利货架,他们也没有跟。因为它并不能迅速起量。“铺到办公室涉及多方利益博弈,注定他们不会像滴滴,摩拜那种两角变量或者外卖那种三角变量一样,可以迅速铺开”。

这期间他还投出了米么金服、五百家等项目。

相比以前,他觉得自己正在从“脑洞特别大”的投资人开始往“更科学”的方向进化。“投资能力的进化是螺旋式的。有的阶段你是模糊,抽象的,走过去会清晰,但过一段又会抽象起来”。

尽管在VC这个赛道上,超越红杉,超越IDG,在PE的赛道超越鼎晖,超越高瓴还是一件遥远的事。但他们相信在中国如此高速发展的资本市场里头,一定还有系统性的机会。“像经纬的崛起,就是借着移动互联网这波小浪起来的,那么下一个由人工智能带来的大浪,谁又能抓住机会?”

而从近处说,那天他带着三个合伙人去和一个自己聊过的创业者见面,因为有事,就提前走了。第二天,梁维弘来问,“你知道我们怎么看的吗?”,他几乎凭着直觉,就猜出了其他三个人的答案。

“这就是了解。我们经历了磨合,了解,当然也希望之后,能找到我们可以共同输出的东西。”

 他觉得自己做投资的风格,其实很像自己做户外远足。去前,他肯定是认真做功课的人。 “东西宁可多带,也不少带。而且一定准备两副眼镜。“但在过程中,他又是享受刺激的人。比如晚上扎营,很多人不愿意扎在小溪边,但他会特别想知道睡在旁边的感觉。于是,定好闹钟,等着月亮正好爬到中天时,起来,看着溪流,美上五分钟。

如果将来不做投资,他希望自己可以做艺术品收藏家或者宗教家。做艺术品收藏,是换一个体系去接触那些可爱的灵魂。“其实很多时候,不是中国人不爱艺术,而是他们没有机会看到好的东西。 ”

做宗教家,则因为他是佛教徒。在上海上班的时候,每天早晨,他会经过上海两家特别大的医院,一家是胸科医院,一家是华山医院。每每看到的脸,都是紧张的,焦虑的。“你会觉得中国人活得有点可怜,一点都不平静。”所以他希望能在医院附近,写字楼中间租个铺面下来,做成佛堂或者禅修室。在人紧张的时候可以进来,坐一会,聊一聊。

大概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,他自己投资的第一间小佛堂就会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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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 投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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